静脉注射青蒿琥酯(Artesunate Amivas)在欧洲上市:重症疟疾治疗迎来规范化选择

疟疾尤其是恶性疟(Malaria tropica)通常被认为是热带地区疾病,但在欧洲,每年仍有大量输入性病例。如今,一种早已在全球广泛应用的抗疟药物——青蒿琥酯(Artesunate)终于在欧盟正式获批上市,用于重症疟疾的初始治疗。

一、并非“新药”,却意义重大
青蒿琥酯并不是新近研发的药物。它早已在全球疟疾高发地区广泛使用,并于2002年被列入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(WHO,世界卫生组织)《基本药物目录》。
青蒿琥酯来源于青蒿素(Artemisinin)的衍生物。2015年,中国药学家Tu Youyou因发现青蒿素而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,使这一源自传统中医药的成分走向全球抗疟前沿。
目前在欧洲上市的制剂为注射用青蒿琥酯(Artesunate Amivas®),规格为110 mg粉末及溶剂,用于配制静脉注射液。

二、药理特点与作用机制
(一)结构特征
青蒿素及其衍生物的核心结构具有:
三氧杂环(Trioxan)结构,
内过氧桥(Endoperoxid bridge)。

这一结构是其抗疟活性的关键。

(二)体内代谢
青蒿琥酯经静脉给药后:
数分钟内在酯酶及CYP2A6作用下转化为双氢青蒿素(DHA),
DHA仍保留内过氧桥结构,
经葡萄糖醛酸化后主要通过尿液排泄,
半衰期较短,数小时内基本清除。

(三)杀灭疟原虫的机制
目前认为,其机制为:
在铁离子参与下过氧桥断裂,
形成自由基,
自由基攻击疟原虫蛋白,
损伤寄生虫膜结构。

值得注意的是,DHA在感染疟原虫的红细胞中高度富集,浓度可达血浆的300倍,从而提高杀虫效率。

三、对不同疟原虫的疗效
体外数据显示,青蒿琥酯对所有可感染人类的疟原虫种类均具有良好活性,包括:
Plasmodium falciparum(恶性疟原虫),
Plasmodium vivax,
Plasmodium ovale,
Plasmodium malariae,
Plasmodium knowlesi。

但需注意:青蒿琥酯对P. vivax和P. ovale在肝脏形成的休眠子(Hypnozoites)无效,因此不能单独用于预防复发。

四、适应症与用法用量
(一)适应症
用于成人和儿童重症疟疾的初始治疗,无明确年龄限制。
治疗前建议咨询具有疟疾治疗经验的专科医生。

(二)推荐剂量
初始治疗方案:
2.4 mg/kg,
静脉缓慢推注(1–2分钟),
在0小时、12小时和24小时分别给药。

之后:转为口服联合抗疟治疗完成完整疗程。

根据德国S1指南,可选择:
Artemether/Lumefantrine(Riamet®),
Dihydroartemisinin/Piperaquine(Eurartesim®),
或Atovaquone/Proguanil(Malarone®及仿制药)。

若患者不能口服,可继续静脉给药,每24小时一次。

五、关键临床证据
青蒿琥酯优于奎宁的结论来自两项里程碑研究:

(一)SEAQUAMAT研究
SEAQUAMAT,
1461例重症恶性疟患者。

死亡率:青蒿琥酯组14.7%,奎宁组22.4%,
死亡风险降低40%。

(二)AQUAMAT研究
AQUAMAT,
5425名儿童。

死亡率:青蒿琥酯组8.5%,奎宁组10.9%,
死亡风险降低25%。

两项研究均证实:静脉青蒿琥酯在降低重症疟疾死亡率方面显著优于奎宁。

六、药物相互作用与注意事项
(一)代谢相关相互作用
DHA:
诱导CYP3A4,
抑制CYP1A2,
主要经UGT1A9灭活。

因此应避免:
强UGT抑制剂(如某些激酶抑制剂),
Diclofenac,
UGT诱导剂(如卡马西平)。

对于治疗窗窄的CYP3A4或CYP1A2底物药物需特别谨慎。

七、孕期与哺乳期用药
妊娠早期原则上不推荐使用,除非母体获益明显大于风险。
妊娠中晚期相对安全,但仍需谨慎。
建立了妊娠登记系统进行监测。

DHA可进入乳汁,需权衡母乳喂养的获益与潜在风险。

八、全球与欧洲意义
重症疟疾在欧洲每年约诊断1250例,多为:驻外军人,赴疟疾流行区旅行后回国人员。

然而,青蒿琥酯的真正价值在非洲等高发地区。全球每年仍有超过40万人死于疟疾,其中撒哈拉以南非洲受影响最严重。
静脉青蒿琥酯已成为全球重症疟疾的一线标准治疗。如今在欧洲正式上市,意味着:供应更加规范,质量标准统一,重症患者救治更有保障。

九、总结
青蒿琥酯并非新药,却是现代抗疟治疗的里程碑药物。大量高质量临床研究已证实,其在降低重症疟疾死亡率方面明显优于传统奎宁治疗。如今该药在欧洲正式上市,为输入性重症疟疾患者提供了更加规范、安全、有效的治疗选择。

在全球抗疟事业中,青蒿琥酯仍然是拯救数十万生命的重要武器。